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恰到好處
//www.cnxsg.cn   中國象山港  2016年02月04日 10:08

    近日閑來無事,喜歡動動藏在櫥柜中的舊書,無意中翻到一位朋友的詩集,里面有一首題為《僅僅是一塊石頭》的詩,重新引起了我的興趣。說“重新”,是以前也讀過,但讀過就讀過,沒有太在意。這讀書跟做人一樣,此一時彼一時。
    朋友從大路上的一塊石頭發出自己對世事人生的無窮感悟——從高山到平地,曾經與樹木、飛禽走獸為伍。長久滾動之后,慢慢縮小的磨礪。如今大路朝天,臥伏在路邊,恰到好處的樣子,找到了自己的位置……
    誰都明白那不是在寫石頭。而生活中又有多少這樣的“石頭”,已經被光陰的磨盤碾成了沙塵!年輕的時候,我們還在“高山”上不停滾動的時候,誰也不甘心與樹木柴草、飛禽走獸為伍。不是常說雄心壯志、改天換地,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里嗎?可以說人人都有過一個目標和方向,但多數人最終連目的地的門票也未曾到手,獲得的只是行走的過程。就像一塊好鋼,扔進了通紅的爐子,也不一定出一把好刀,溫度,時機,上好的技藝等,無數因素制約著它的生成。譬如那個寫詩的朋友,二十幾歲就認識了《詩歌報》和《詩刊》等國內高端詩歌刊物的編輯老師,并在上面發表了作品,而后卻忙于生計,耽擱十來年。等到回頭再來,世界變了,或許自己的寫作觀念也與往年大相徑庭。且不說目標和方向有了轉移,就是對“目標和方向”的定義也有了不同的解釋。此時“寫”就是方向,“過程”成了唯一的目的地?;褂形易約?,當年二十歲,詩寫的一塌糊涂,憑著一份年少的無畏與沖動,不遠千里跑到成都《星星》詩刊社拜見編輯老師。編輯老師像我這樣的“寶貝”見得多了,只能例行公事收下我的“大作”,事后當然石沉大海。但三十年后,我在家鄉的一次“全國知名作家來象采風”會議上又一次見到這位老師,他這時的身份已經不是當年普通的編輯,而是中國當代詩歌界的權威式人物。而我還是那個傻得可愛的“文學青年”。那次改稿會上,我聽另一位負責“散文”的老師說,因為時間來不及,他還沒有看我的稿子。我一點不懷疑他的實話實說,他們確實忙得腳不著地,也是被某種機制牽著鼻子走的人。后來到了吃飯時間,許多參加改稿會的“文學青年”爭先恐后地與編輯老師留電話和微信,希望日后加強聯系溝通??醇乙桓鋈?ldquo;落寞”地坐在角落,對方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作家竟然特意舉著酒杯跑來向我解釋,說沒對你的稿子提出建議,說明你的寫作已經比較成熟,不存在初學者的硬傷,你不要在意。她的話,讓我有種一杯冰冷的酒水突然暖了起來的感覺。至少她是一個很會體貼人的作家。
    這樣說,我并沒有把文學詩歌當作“實用主義”來判定。每個人的青少年時代,都是一塊棱角分明的“石頭”,滾到山下之后,有人被砌上城墻,有人被用在大廈的基礎,也許有人還被雕琢成工藝品,這主要得益于石頭自身的成分、品相和質量,也許還有道不清的機遇等。但更多的“石頭”只能“恰到好處”地臥伏在朝天的大路旁。朋友說,“從高山到平地,中間是一部人寫的歷史!”如今,石頭的呼喊,趨向寧靜,或博大的胸懷……
    “博大的胸懷”,我對自己沒有把握;“寧靜”,應該是有了。
    要知道,我們都是被“慢慢縮小的”,那是庸常生活的全部特征。沒有一錘子把你砸成四分五裂的巨痛,甚至只是和風細雨毫無提防的磨損與風化,就把早年那裹風挾雨呼嘯而下的狂熱的巖漿,日漸冷卻、凝固及至剝落。我們身上的棱角、邊刺,倔強的鋒銳,只用來帶走無數的行人、車輛和如煙的往事。
    我們臥伏在路邊,我們認識到了“恰到好處”,這是混沌一生最大的開啟。
    三十而立,未立;四十不惑,仍惑;于今到了五十知天命,也不是說足不出戶,整天唉聲嘆氣躲在小屋里等著命運來收拾自己,只想要知道自己到了年紀,不能再盲目地將秋天當作春天來揮霍。歲月留給我們肆意播撒的種子已經不多,本該是人生收獲的季節,你若還兩手空空,如何向當年埋進地底下的心血和汗水交差?收不了滿倉稻粱,就抓緊割一捆草,斬一擔柴,等到大雪封門的時日,那也是一個貧病之身用來取暖的好料。窗外已是寒冬臘月北風凜冽,反正我是不會再扒掉衣服,赤膊上陣,欣欣然向命運宣戰。弄不好,會讓整個世界看成笑話?。ㄕ爬跡?/span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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