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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南天一柱”
——瞻仰花岙島張蒼水紀念堂和兵營遺址
//www.cnxsg.cn   中國象山港  2016年02月02日 09:21

    不久前,學生在高塘島鄉開同學會,邀我參加,順便去了花岙島,在汽車輪渡中,仰見島上的大佛頭山,突兀崢嶸,直撐青空,俗稱“南天一柱”,我想,這不正是張蒼水高擎抗清大旗,在南方浴血奮戰、頂天立地的生動寫照嗎?
    張蒼水是寧波人,名煌言,故高塘島民間傳說中稱他為“煌言爺”。他是明代崇禎壬午年(1642年)的舉人,吳三桂引清兵入關后,明王室迅速傾頹,清兵急轉直下。乙酉年(1645年),張蒼水就和錢肅樂一起在寧波起義抗清,燃起熊熊抗清烽火。當紹興城被清軍攻破之后,張蒼水就收集散在各地的義軍,撤往海上,經常出沒于浙江舟山、福建廈門一帶,輾轉抗擊清軍。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將士們棲山蹈海、戎馬倥傯15年,經歷了無數次的浴血奮戰,出生入死,艱苦卓絕,曾經三次乘勝進入長江,登上金山,打下瓜洲、儀征。但由于兵力不足,寡不敵眾,終究沒有成功。
    后來,延平郡王鄭成功率領全軍北伐。因為張蒼水熟悉長江一帶的形勢,便推選他做先鋒。當時,兇惡的敵人在金山、焦山之間,一方面在長江上橫起鐵鏈,妄圖封鎖江面,阻止義軍前進;一方面又在長江兩岸,排列著無數西洋大炮,隨時發射猛烈炮火,防守十分嚴密。張蒼水此時率領兵船攻入長江,乘風逆流而上,勢如破竹。剛剛經過焦山,見風勢非常猛烈,他就立刻傳令船上的水手們,拼力砍斷鐵鏈,飛快劃槳,直沖過去。這時,兩岸的大炮猛烈齊發,聲響如劈雷,震耳欲聾,如雨的炮彈閃電般向他們射來,抗清義軍同行的百多艘兵船,能夠到達金山的,已只有十七艘了,損失慘重。
    到了第二天,延平郡王鄭成功攻克了瓜洲,將要渡江進軍鎮江。張蒼水向他提出,要求單獨率領自己的部下,直搗觀音門,用來牽制南京方面的來敵。在他們將要到達儀征的時候,官吏和百姓紛紛獻城迎接;兵船經過的地方,那些明朝的舊臣,都焚香歡送。接著到了六合,得到捷報,知道鎮江已被義軍收復,大家非常興奮。這時,張蒼水猜想鄭成功一定會由陸路緊緊追擊,不上三天時間就可以到達南京了。沒料鄭成功仍由水路進兵,兵船行駛緩慢,當張蒼水到達觀音門,過了兩夜,還得不到陸路上的一點消息,只好把各船停泊在江浦,然后派輕快的小船往蕪湖去。等到鄭成功來了,抵達七里灘洲,方才見到他,兩人一起商量進攻南京的計劃。
    這時,上游的捷報也傳來了。鄭成功認為蕪湖是個重要的地方,就叫張蒼水率領本部兵船統統開往那里去。臨出發時,張蒼水鄭重向鄭成功提出建議:“軍隊耽擱過久,容易發生其他變化,應該趁著士氣旺盛之時,分出一部分兵力,攻下附近一帶州縣,使南京陷于孤立,然后再集中兵力發動總攻,千萬不要先呆在堅固的南京城下,挫喪掉自己的銳氣。”鄭成功聽了,連連點頭答應。
    七月初七那天,張蒼水到達了蕪湖,即發布文告給各州縣,又寫信給一些官紳。長江南北一帶,反正回歸的,一下子就有好幾十座城池;各處武裝隊伍的領袖,也不斷到義軍營中接受指揮,并要求換上抗清義軍的旗幟作為呼應。
    待張蒼水率部收復了寧國后,正要去直取九江,不料鄭成功忽然丟開了他的重要建議,軍隊沒有很快發動攻勢,延誤了戰機,而且內部紀律又不嚴,敵人就乘虛而入,結果鄭成功被打得大敗。張蒼水得到消息后,還以為鄭成功方面即使偶然失利,也未必會馬上退到船上去,就是退到船上去,也不一定會立刻開走的。所以他就暫時退守蕪湖,來壓制上游的敵人。誰知情況瞬息萬變,鄭成功顧慮到敵人強大,連瓜洲、鎮江也都放棄了,竟就此撤退了。致使張蒼水進退兩難,陷入困境,只好向西面鄱陽湖挺進,準備號召九江一帶義兵作繼續抗清斗爭的部署。
    無奈此時軍心已經渙散,在銅陵一場血戰,張蒼水的部隊也崩潰了,只得棄船上岸,不料敵人又追上來包圍。于是張蒼水就英勇突圍,殺出一條血路,突圍出來以后,他看看自己身邊,僅僅剩下一個僮仆跟著,在?;に?。
    這次抗清兵敗之后,張蒼水幸而脫險,他就更換服裝,改名換姓,從英山、霍山輾轉逃到了天臺山,一路上歷盡千辛萬苦,才回到海邊。他抖擻精神,堅定意志,繼續舉起反清旗幟,吹響戰斗號角,舊日的部下又逐漸聚集到他的周圍來。后來,聽說鄭成功剛收復了臺灣,兵力又強大起來了,于是便派遣門客羅子慕到臺灣去勸說鄭成功再領兵北伐。誰知鄭成功沒有答應,過了沒多久,鄭成功去世了。張蒼水因此更加失去了依靠和支援,無奈之下,只得把聚集起來的義兵,一部分解散了。
    花岙島是孤懸在東海中的一個小島,故當年名叫懸嶼,十分偏僻荒涼,全是萋萋的花草雜樹,沒有人居住,島的南面有許多港汊,北面都是懸崖峭壁,張蒼水便和幾十個將士,在峭壁下搭起茅棚來居住,時常駕著船只,乘風破浪,出沒在臺州、寧波一帶,從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蹤跡。他還養了一只猿猴,來瞭望偵察遠近來敵的動靜,外面的船只距離懸嶼一二十里光景,猿猴在樹梢上看見了,就會大聲吼叫起來報信,此時島上的人就會立即作好戰斗準備。張蒼水雄心未已,打算積聚力量,有朝一日,再舉師北伐,收復山河。后來,因為缺乏糧食,派人到普陀去買米,蹤跡被暴露,有個做小軍官的,貪圖清政府的懸賞,背叛出賣了張蒼水。甲辰年(1644年)七日十七夜,叛徒帶人半夜里從山后攀著藤,越過山嶺,潛入他的住處,才抓住了張蒼水,從石浦押解至丹城。張蒼水方巾葛衣,路上觀者如堵,扼腕嘆息。被押送寧波的途中,他當時寫了這么一首絕命詩:“海甸縱橫二十年,孤臣心事竟茫然,桐江只系嚴光釣,震澤難回范蠢船,生比鴻毛猶負國,死留碧血欲支天,魯戈莫挽將頹曰,敢望千秋青史傳。”意思是說:我在沿海地區抗清征戰20年,復國的心愿竟化成云煙,虛度一生真對不起祖國,我死后也要用碧血支撐著這塌下的天。(童 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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